SAGO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高三淡圈

#吵架后#

*写写日常梗接接地气_(:з」∠)_ 【你明明一直都在地上好吗】

*标题是《我好讨厌你啊你不爱我了我不想理你不理你你倒是理理我啊你怎么不来哄我你一定是不爱我了》,简称《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咋的》【×】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讨厌的雨。讨厌的伊万。

阿尔弗雷德仰着头,高空坠落的水珠像一颗颗炮弹前赴后继地在他的眼镜片上炸开,充满悲情意味地四分五裂,分割了他的视线。

他又和男友吵架了,还扬言分手,还离家出走。

是的,“又”。

世界上不存在不吵架不拌嘴的情侣,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又是俩货真价实有脾气有性格的大老爷们,吵架的几率比一般的异性情侣更高,有段时间里闹得厉害时还大打出手过,虽然后来和好如初,但两人心里终归还是留有一些膈应。

今天的争执算是把阿尔弗雷德心里的不快全炸出来了。

争吵的起因很小事,小到阿尔弗雷德现在都不记得到底是为什么要和伊万吵架了,只觉得心中的愤懑不平澎湃不已,分手是他当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可跑出来让脑子淋了雨冷静了,阿尔弗雷德又不想分手了。

细细想来,伊万这个人身上的优点绝对远远多于缺点。虽然喜欢喝酒但从不会喝到烂醉如泥在外边惹是生非;虽然嘴上说快餐吃了没用但架不住阿尔弗雷德喜欢硬是学会了做绿色汉堡;虽然更青睐历史纪录片但能陪自家恋人看整晚的三流鬼片还附赠安慰kiss……

这一点一滴,阿尔弗雷德都如数家珍。

这样,阿尔弗雷德能确信自己对伊万感情依旧。可伊万呢?经历了这么多次争吵,任谁也会厌倦的吧?这次自己还一气之下跑出来了……伊万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自己包容自己吗?

是不喜欢了吧?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自己?

我就不该和他吵架……委屈劲一上来阿尔弗雷德就忍不住了,他垂下高昂的头颅,扯下眼镜扔得老远,很没气概地哭了。

丢不丢脸?别哭了阿尔弗雷德·F·琼斯!

给自己的命令毫无作用,阿尔弗雷德缩在这湿淋淋的公园长椅上,情绪愈发激烈。呜咽卡在喉咙里徘徊,他抬头,狠狠抹去脸上泪水和雨水的混合物。

天地朦胧间,他看见有人弯腰拾起了几步开外被扔掉的眼镜,又走近,一柄雨伞撑到头顶,挡住了纷飞的雨丝。

“谢了……”阿尔弗雷德接过眼镜戴上,正想道谢,待看清那人笑眯眯的脸庞后立马咽了回去。

伊万。

四目相对,阿尔弗雷德手足无措。

伊万先开了口,却没提吵架的事:“上次你去Burberry的专卖店看中的伞我买了,挺好看的,眼光不错。”

说着,他展示似的慢慢转动手中的伞柄,阿尔弗雷德抬头望去,被那一片鲜艳明媚的橙色晃亮了眼。没错,是他和伊万提到过的一把纯色伞,不过家里雨伞多的是,阿尔弗雷德想了想就没买回来浪费。

这家伙这么久才找来,是跑去买伞了吗?

“……英雄的眼光当然不会差。”阿尔弗雷德心头一暖,别扭着接受了这句恭维,只是眼睛还瞪着伊万,像瞪着欠他八百万的仇人似的。

“阿尔淋了这么久的雨一定冻坏了吧?你看你说话都不利索了不如先来接个吻暖和一下口腔?”伊万的嘴角扯着笑,套用阿尔弗雷德的ky气场全然无视对方想灭口的眼神攻击,作势俯身。

阿尔弗雷德秒怂,连忙遮嘴,同时不忘回击:“吻你大爷!”

“好的大爷。”伊万忍俊不禁,怕自己再撩下去小英雄又是要炸毛了,就乐呵呵地把尚且温热的纸杯咖啡塞进阿尔弗雷德手里:“用这个暖和吧。”

说完又用自己的羊绒围巾去擦阿尔弗雷德湿漉漉的脸颊和金发。

温度透过纸杯曼延开来,阿尔弗雷德任由伊万摆弄自己的头发,不语,但心情大好。

伊万趁机把他拽起来揽进怀里,微微颔首轻吻阿尔弗雷德额前挺翘的一撮呆毛:“不生气了吧?还要和我分手吗小英雄?”

“这我还要考虑一下……”

“回家考虑怎么样?外边多冷啊你说是吧^し^”

“好像是有点……”








等被抱回熊窝后才后知后觉的米:卧槽本英雄还没借题发挥趁机坑点什么就这么被哄回来了???

#摩天轮#

@Fortnight★ 送给Fortnight小天使的小片段!她超级棒!!





悬空了。他们在上升。


阿尔弗雷德将MP4的音量调到最大,把那对蓝莓果酱色的耳机塞进耳朵后就偏过头去,隔着乘厢一侧嵌着的因留有干涸水渍痕而不太剔透的安全玻璃朝外看,看脚下的建筑群一寸寸离他们远去。


耳畔是FOB喧嚣的新曲,MP4将电磁波转化为声波震动着他的耳膜。阿尔弗雷德又往玻璃那侧挪了挪,努力拉开他与邻座那只北极熊之间的物理距离。


若不是输了赌约,他才不会和自己的“死对头”来坐这三大约会圣地之一的摩天轮,偏偏乘厢里还只有连座没有分开的对座,阿尔弗雷德憋着一口气忍住想转身走人的冲动坐下,匆匆扫了一眼伊万脸上的表情,那家伙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阿尔弗雷德突然暴走,在这节乘厢升到最高处时把他扔出去摔个粉身碎骨,以泄心头被多次横抢奖学金之恨。


不过阿尔弗雷德不会也不敢这么做,毕竟场地是伊万订下来的,谁知道腹黑大魔王有没有设下圈套等他钻?疑神疑鬼的阿尔弗雷德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扭着脖子去看窗外的风景来消磨时间。当半轮陷在金碧辉煌的流云里的红日落入他眼中那片蔚蓝的海时,阿尔弗雷德眼睫轻颤,不禁屏住了呼吸。


正值黄昏日落时分,霞满天边,金色的流云跳跃翻转着涌动,犹如一群骏马齐齐扬蹄落地,惊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巨大的橘色光球在其中愈沉愈下,却依旧像皇冠顶部硕大的宝石那样璀璨夺目,持续不断地散播着炙热的光线。阿尔弗雷德的瞳孔染上了一抹砂丹色,落日的余辉交织在他眼中,千变万化,似是长卷发的阿波罗坐在海岸边低头沉思,又像三足的金乌收拢了羽翼将要休眠。绮丽的光影牵扯着他思绪飞舞,耳畔有盛大的迎神曲奏响。


原来日落,不是落寞无声的陨落。


直到被人摁住了手腕,阿尔弗雷德才从那摄人心魄的宏伟景色中回过神来,他眨眨眼,让泪腺分泌出生理泪水湿润干涩的眼眶,一回头就看见伊万皱着眉,神情不悦地在说些什么。


“抱歉,”阿尔弗雷德摘下耳机,将耳朵从震耳欲聋的音响中解放出来,“我没听见你在说话。”


“你没听见?阿尔弗雷德,我足足说了五分钟,别告诉我你一个词都没听见。”闻言,伊万的脸色更难看了,长长的银白睫羽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莹紫的瞳孔,紫色深处翻腾起墨色的漩涡。他摁住阿尔弗雷德的手不禁又增加了几分力道。


感到痛的阿尔弗雷德呲着牙把手腕从熊掌下抽回来,像只愤怒的小狮子似的冲伊万咆哮:“你有病啊布拉金斯基!我没听见你再讲一遍又不会掉块肉!”

阿尔弗雷德瞪着眼睛,想要显得自己更加凶狠,不曾想一颗泪珠却从干涩难耐的眼眶中滚落,“啪”的坠在了他的鞋面上。


“………………噗。”


“呜哇蠢熊你笑什么笑!本英雄只是眼睛干!这是生理泪水,生理泪水懂吗!”在伊万面前落泪的阿尔弗雷德难堪极了,手忙脚乱地一边抹泪花一边大声辩解,眼角被指节揉得嫣红。现在绕是他怎样张牙舞爪,在伊万看来都像是只可爱的小野猫了。


伊万没忍住,扳起小野猫的下巴就咬了上去。


“之前你没听到的,现在我用行动告诉你。”


————————————————————

所以大概就是一个两情相悦但阿米特别在意被抢走的奖学金所以一直和喜欢的人互怼的故事(×)

伊·老司机·万表示:如果你喜欢一个蠢ky,告白不行就强吻吧。

【涨洪水所以学校提前放了暑假,我要开始冲浪了】



我在一个不算太晚的夜晚见过他。


当时他坐在江岸边柏油路旁那种为游人歇脚而设计的长木椅上,低头拨弄那把桃木吉他上半透明的弦,唱着慵懒又诗意的歌。木椅是常年在外日晒雨淋过的样子,靠背与扶手上的油漆有些剥落了,与漆色程亮明艳的吉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记得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衣,袖子挽到手肘处,披了一件驼色无袖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七分裤。为了方便摆吉他而翘着二郎腿,那双莫卡辛软皮鞋底沾染的黑色泥土便显露出来。


让我想想他的样子……对了,他的五官是外国人特有的立体深邃,皮肤在昏黄路灯的晕染下也显得白皙,头发是金棕色的,好像在发丝中编进了阳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我便忍不住猜测他的眼瞳是否会是玻璃珠一般的蓝,可惜他一直闭着眼醉心于歌唱,任凭纵横的江风吹乱一头金发。


一曲唱毕,他睁开了眼——果真是无与伦比的纯粹的蓝色,如同雨过天晴后无云舒朗的天空。他并不拘谨,冲我们这群围观瞻仰他的人民浅笑,自顾自地掏出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点上,眼神隐约在了那拢轻薄的云烟里。

#片段#_(:3 」∠ )_

♥学霸露×体育生米,高中生的爱恋

♥两人已经是情侣注意














阿尔弗雷德刚跑完一个两千米,腿脚发软地拖着步子倒在补给站的长背塑料椅上久坐不起。毒辣的夏日烈阳被遮阳篷阻挡在外,热浪却贴着沙地一波一波袭来,阿尔弗雷德身上像是水坝开闸那般哗啦啦的流汗,白色的无袖运动衫紧密的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形。


简陋的补给站里没有风扇,矿泉水也被搜罗一空,纵然阿尔弗雷德热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也只能一边在心里默念华裔学长交他的那句心静自然凉,一边把汗湿的斜刘海捋上头顶,用从妹妹那儿拿到的蓝色发卡“啪”的一声固定住,露出光滑平洁的额头。这样一来,好像真的凉快了不少。


伊万拎着塑料袋,远远地看见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神采飞扬的少年瘫坐在椅子里,用手做扇子扇风,蹙着眉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他挂在唇边的笑意不禁又深了几分,加快步伐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举着袋子晃了晃:“看看我给小英雄带了什么?”


“哦伊万你可算来了!本英雄热到快脱水缩合了!”见到救命饮料的阿尔弗雷德眼前一亮,立马扑上来,从塑料袋里翻出了一杯加冰奶茶,“诶?怎么不是可乐?”


“可乐杀精。”伊万悠悠地说了一句。


阿尔弗雷德无语的翻着白眼,心说奶茶又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已经渴到嗓子冒烟了,也顾不上挑嘴,插上吸管就猛吸了一口,冰凉甜腻的液体在口腔里滚了一圈后顺着食道淌进胃里,清沁肺腑。阿尔弗雷德咂了咂嘴,舌尖上好像有一簇簇的茉莉盛开。


“居然是这个味道啊……”他喃喃地说,芬芳的花香侵入感官,想起了和伊万的第一次亲吻的场景。


那是在校外的一家街角甜品店,夜深人静的时分,奶茶店里仅有他们两名顾客,阿尔弗雷德捧着一杯摩卡低头刷推特,伊万则坐在他的对面托腮发呆,面前是已经喝了一半的茉莉奶茶,气氛静谧的连落在身侧玻璃窗上的沙沙雨声都清晰可闻。


守在柜台前的老板轻咳了一声,转身走进里屋拿东西去了。一向沉着冷静的伊万这时突然紧张起来,低低地喊他的名字。


阿尔。


嗯?


阿尔弗雷德从一堆八卦新闻中抬头回神,就看见伊万倏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倾过身来,给了他一个吻。


那只是个浅尝辄止的吻,不过持续了四五秒。一瞬的时间里,阿尔弗雷德仅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和攀上舌尖的清甜的茉莉花香,与口中微涩的咖啡味混杂融合,调制出一种奇异绵长的韵味。这个记忆片段被他宝贝的曾经的心脏里的小房间,念念不忘。


就如此刻他喝着伊万送来的奶茶,熟悉的味道与舌蕾缱绻缠绵,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一晚,心弦微动。


伊万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出着神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扫过那个亮晶晶的蓝色发卡,停留在阿尔弗雷德掠起刘海后露出的白额头上,暗自思衬可以在此处印上一个吻,便伏下身去。


啜着奶茶的阿尔弗雷德吓了一大跳,连往后缩:“别亲别亲别亲……有汗!”


“不碍事。”伊万固执起来自己都怕,他不由分说地伸出一只手摁住阿尔弗雷德的后脑勺,郑重地将嘴唇贴上出汗后微凉的额堂,过了几秒才分开,分开时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阿尔弗雷德心跳快如擂鼓,将才喝了几口的奶茶塞进伊万怀里,扭头跑向操场的另一边:“我我我我我还要领着篮球队打决赛呢!先走啦!”跑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停下来冲伊万喊:“你上完课会来看吗?”


“当然,我的小向日葵。”


伊万笑着目送阿尔弗雷德跑远,端起他喝过的奶茶抿了一口,感觉这饮料似乎变得更甜了。


茉莉花香在暖风中发酵,编织进他们最好的年华。

《童话镇》(上)

♤听歌听出来的脑洞,童话故事大乱炖_(:3 」∠ )_



♤学长学姐们高考要加油啊,作文题那么变态真是辛苦你们了orz














——————————————————————

【1】

阿尔弗雷德是镇子里最棒的猎人。



19岁的少年披着一件驼色皮外套,时常背着擦得程亮的双管猎枪在镇外的森林里兜兜转转。熟悉山林,胆大心细,枪法极准,阿尔弗雷德具备了一切成为一名好猎手的条件。本人又热情开朗有着一副乐于助人的好心肠,镇子里的居民都对这个小伙子喜爱有加。



阿尔弗雷德自诩为英雄,但若是没有反派,英雄也将不复存在。阿尔弗雷德的宿敌,就是住在森林里的白狼。



白狼并非什么罪大恶极的狠角色,不过是喜欢吓唬贪玩溜进森林里的熊孩子,顺手抢几颗糖果吃。但流言可畏,“森林里有吓唬小孩抢糖果的大白狼”被以讹传讹,演变成了“森林里有吃小孩的大白狼”,弄得童话镇的居民人心惶惶。



阿尔弗雷德自然而然的就担上了讨伐白狼的任务,然而几次遭遇战下来,他连白狼的样子都没看清,更别提抓住它回去自行夸耀一番了。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也仅仅是他的银子弹擦着白狼的脖颈而过。



少年的韧劲和好胜心让他硬是追着白狼打了一年,却依旧无果。



镇上刚下过一夜的暴雨,干净的石板路上淤积了不少稀泥和沙土,几只芦花母鸡迈着小碎步,咯咯叫着在路边找食吃。山羊布尔基领着一队羊羔有序地沿着石板路穿行在大街小巷,颈项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勤恳的妇人们开始燃起灶火为家人的早餐做准备,矮烟囱中飘出袅袅薄烟,像白纱一般笼罩在镇子上空,晨光也显得朦胧。



少年的身影在光影阑珊中若隐若现,他脚步跳跃着经过与一户户的人家,将清新微凉带有奶酪香味的空气吸进肺里,低声哼唱一支欢快的山野小曲,在石板路尽头拐了个弯,走进了玛丽珍酒屋。



“早安,阿尔弗雷德。”酒保威廉靠在木柜台后边擦拭那些已经足够透亮的高脚玻璃杯,见少年来了便抬头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牛奶还是咖啡?”



“别装了,库珀先生,你是这儿唯一一个会卖给我酒喝的人。”阿尔弗雷德将手肘撑在柜台上,嘻嘻哈哈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我要一杯杜松子汽酒,加点碎冰。”



威廉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去给阿尔弗雷德倒酒:“要是你表哥知道这事,非念叨死我们不可。”



“亚蒂不会知道的,伙计。”阿尔弗雷德接过酒杯时俏皮地眨了眨眼,将三张绿色的纸币塞进威廉手里,“顺便,最近镇上有什么让本英雄帮忙的吗?”



年轻的酒保抿着嘴笑:“大英雄,你去年许下的抓住白狼的诺言还没实现吧?”



“嘿!我们说好不提这事的!”



“噗哈哈哈哈,行了行了我不说……不过,昨晚上还真有人来这找你帮忙。”威廉边笑边躲闪着阿尔弗雷德的挠痒攻势,突然想起了这么一桩事。



“谁?”



“镇北边的小红帽。”








【2】

阿尔弗雷德仰高了头去看面前这幢色彩缤纷的杯糕形房子,缀在屋顶的红色琉璃五角星在阳光的照射下迸发出剔透的光芒,几乎晃痛了他的眼。


童话镇很大,阿尔弗雷德极少来镇北边漫游,除非是来看他那开着面包店做姜饼人的双生哥哥马修,因此也没有见过小红帽。


阿尔弗雷德便妄自揣测,觉得叫小红帽的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不知道是黑发绿眸还是红发黑眼,但应该都很好看。所以在听威廉说小红帽请他陪同去看望森林里的姐妹时,阿尔弗雷德毫不犹豫地赶来了。


阿尔弗雷德仔细地拍去皮外套上沾染的烟尘,确认鼻梁上那副来装深沉的平光镜没有带歪后,跨上乳白色的台阶前去敲门。只是他没有料到,他才敲了一下,那扇刻有繁杂交缠的紫罗兰花纹的木门立马就打开了。


屋里的人从门后探出半截身子,显露出来米白围巾的一角,一张脸颊微有婴儿肥的面孔,浅金色微卷的额发柔顺的伏在眉毛上方,深紫的瞳孔里映出门外少年的一脸惊恐。


阿尔弗雷德当然要惊恐,不仅因为来人是个汉子,还是个目测比他高上五六厘米的壮汉……


“你好,小红帽在吗?”阿尔弗雷德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高大,“他找我陪她穿越森林,我是阿尔……”


“我当然认识你,金发碧眼的琼斯,童话镇的少年英雄。”男人的目光扫过阿尔弗雷德头顶那撮翘起来引人瞩目的反重力呆毛,笑着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阿尔弗雷德注意到男人的牙齿泛着冷冷的森白色,让他联想起了别的什么东西。但他来不及细想,大脑就因男人钻进耳朵的后半句话炸开了锅:“以及,我就是小红帽啊。”


简直五雷轰了顶,阿尔弗雷德心中的可爱萝莉光速离他而去。


能不能别开这种不切实际的玩笑啊壮士!你身上除了内在的血液是红色的外表有哪一点和小红帽沾得上边!虽然你面相比较嫩但肚子上绝对有八块腹肌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健壮到可以扛起一头牛吧!


阿尔弗雷德猛咬舌尖压下想掀起男人的衣角看看他是否真的有八块腹肌的荒诞念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破碎的微笑:“可能是我刚才的打开方式不对,不如我们再重来一遍……”


男人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力度刚好,柔软的声调听得阿尔弗雷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逃避现实可不行喔,不习惯称呼我为小红帽的话就叫我伊万吧。我想你来到这儿就算答应了我的请求,英雄先生会说话算数的,对吧?”


艹,你还有理了。









【3】

阿尔弗雷德被拽到森林后,才意识到伊万的确不需要人来保护,他找阿尔弗雷德只是为了当帮忙提篮子的义务劳动力,以及提醒他别走偏道好好赶路的移动小助手。


“那边树上有一群松鼠,有两只在打架……有一只掉下来了。”


“不准去抓!赶路!”


“有琴鸟在求偶舞,好像表白成功了……喔,大白天就干这种事真的好么?”


“那你还在看什么啊!赶路!”


“阿尔弗雷德,你肩膀上有只黑寡妇。”


“赶路……快帮我拿下来啊啊啊啊啊啊!!”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胃比误食了毒蘑菇和偷吃了表哥的司康饼还难受。在伊万又一次提出前面有块花田很漂亮想去看看时,阿尔弗雷德没有否决,因为他实在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无力阻拦伊万了。再说,瞧瞧伊万那北极熊般的体格,有啥事儿也能自保,指不定自救完了还可以折回来就他呢,担心个球啊。


阿尔弗雷德就地盘腿坐下,篮子抱在怀里,一块薄薄的花格子餐布挡不住酥皮面包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钻,早上只就着一片熏火腿喝了半杯酒的少年是真的饿坏了,趁着伊万不在,便迫不及待地掀开餐布想偷偷地掰一小块面包果腹。


看见篮子之所以沉甸甸是因为塞了两大瓶伏特加在里边时阿尔弗雷德忍不住腹诽:有去探望姐妹带烈性酒的吗?难不成你们一家都是酒鬼?


吐槽归吐槽,阿尔弗雷德迅速抽了一个酥皮面包塞进嘴里,刚出炉的浓郁麦香在入口的瞬间就席卷了他的口腔,赢得味蕾的一致欢呼,面包发酵的刚刚好,口感蓬松棉软,一口咬下去肉体和灵魂都发出了满足的叹喂。阿尔弗雷德舔着指头感叹伊万这手艺都快赶上马修的了。


背后忽然一阵窸窣。


阿尔弗雷德警觉地竖起耳朵,猎人的本能让他在电光石火间就取下背上的双管猎枪转身调整好姿势,随时准备射击。


难道是大白狼来捉小红帽了吗?哦,那他牙口可真好。


阿尔弗雷德举着枪朝发出声音的那丛灌木逼近,将枪管悄无声息的探入交叠的枝叶之间,猛然拨开大吼:“不许动!”


“……”


一直黑斑小羊羔站在灌木丛后面,睁大了柔和的棕色眼睛望向他。


“哦,是布尔基家的点点啊,吓死我了。”阿尔弗雷德松了口气,蹲下去摸小羊羔的头顶,却被对方蹦跳着躲开了,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阿尔弗雷德自讨没趣地撇嘴,正要站起,蓦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


“谁!”他左脚脚尖撑地,以极快的速度逆时针回旋身体,将猎枪狠狠地挥向后方,却被以绝对的力道逼停在半空中。


伊万单手握住枪管,另一只手上拿着一顶百合花环,整个人靠的极近:“你以为是谁?”


阿尔弗雷德一下子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伊万低垂的长长眼睫,淡漠的眉宇,蔷薇色的嘴唇,不经意间与他呼吸交错。直到伊万把花环扣在他的头顶,阿尔弗雷德才反应过来往后一退,拉开他们之间颇为暧昧的距离。


“送你的。”伊万笑着说。


阿尔弗雷德抽了抽鼻子,对着伊万打了个世纪大喷嚏。


“我对百合花过敏。”









【4】

阳光温暖得不真实,阿尔弗雷德想。


方才他们还在阴森的林中小路上蜿蜒前行,鞋底踩在厚厚的枯叶堆上发出令人心惊的窸窣轻响。身为猎人的阿尔弗雷德几乎都要被这些曲曲折折绕晕,而下一秒,伊万就把他领到了一片极为隐蔽的林中空地上。


阿尔弗雷德行走森林多少年,竟对这片空地毫无印象,更何况它还有蓝得过分的辽阔天空和缱绻白云,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向日葵花海,以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斑斓糖果屋。


“欢迎光临,这里很漂亮吧?”伊万站在金色的花海前,张开双臂,眉眼间跳动着细微的骄傲。阿尔弗雷德认真地点点头,又觉得伊万带着那条长围巾晒太阳实在是煞风景,就问他:“这里的天气很好,你为什么有戴着围巾到处跑的习惯?”


“现在这样的好天气可不多见,为了保护房子,这里常年都被风雪环绕。”伊万将围巾扯松了些便于透气,扭过头去仰望那座由奶油蛋糕和各式糖果堆砌而成的房屋,“说不定是为了迎接我们的小英雄,天气才变得和你一样可爱。”


这句有意无意的恭维经伊万压低的磁性嗓音一润色,听上去倒像是恋人间甜蜜的情话一般,听得阿尔弗雷德嫩脸一红。


伊万“扑哧”一声乐了,走过来扳着他的肩膀往前推:“别害羞,英雄先生,跟我走吧。”


“我才没有不好意思!本英雄一直都很帅不是可爱!”


两个人推搡打闹着穿过花海中的小径,染了满身清香。来到那扇由黑巧克力铸成的双开门前时伊万不得不停下脚步整理好被阿尔弗雷德扯乱的围巾,摘下纠缠在发丝间和他捉迷藏的向日葵花瓣,才走上前去敲门。


“姐姐,开门,我来看你了。”


然而去不是阿尔弗雷德想像中的姐弟相见分外感人的场景,糖果屋以死一般的寂静回应伊万有些落寞的声音。他站在后边看着伊万执拗地一遍遍叩门,有些不明所以:“别敲了,伊万,你姐姐可能不在家吧。”


“她一直都在,只是不愿意见我罢了。”伊万放下敲痛了的右手臂,背对着阿尔弗雷德缓缓开口,“以前我和姐姐妹妹一起住在这儿,因为我的过失,导致原来的房子烧掉了。姐姐留在这里建起了糖果屋,我搬到了童话镇,娜塔莎去了冰河。从那之后,姐姐就再也不给我开门了。”


阿尔弗雷德睁大了眼。他也不是没和家人吵过架,想当初他立志要成为一个像表兄亚瑟那样潇洒的丛林猎手时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年轻气盛的阿尔弗雷德立马扬言要和亚瑟断绝关系,跑去认了铁匠铺的基尔伯特做师傅,艺成之后照样和亚瑟重归于好了。因此,他觉得伊万被拒之于门外必定还有另外的隐情。


“我觉得这理由不充分!”阿尔弗雷德冲伊万喊,“亲人之间不可能因为房子没了这种小事就反目成仇啊……”


伊万回过头来,若有所思:“那可能是因为她建糖果屋时向我借的买糖果的钱至今都还没还吧。”


“…………哦。”


亲姐弟,明算账。







【TBC】


——————————————————————

想要评论……(别想了你明明那么渣)

晚安,月亮(二)

★题目取自米家的一本睡前读物,内容与其无关


★高中生露×妖精米,一个幼稚的故事。算是小连载吧,坑品不太差,会填坑的_(:з」∠)_走前篇请点头像


★预祝所有高三考生高考大捷











————————————————————







从床底看着那个逮住他自称伊万的男孩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阿尔弗雷德气到牙痒痒,恨不得立马撞破这层玻璃冲出去暴揍伊万一顿。


虽然目前他根本没办法打破困住他的玻璃罐,出去了按照体型大小也会被伊万实力碾压。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给这玻璃一脚发泄心中的怨气,然后盘腿坐下思考脱身的办法。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不该被捉住的。


这一整个街区都是他的觅食区,他挨家挨户轮流蹭美梦吃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偏偏吃到这家时,阿尔弗雷德嘴欠地迷上了这个大男孩的美梦的味道,那些美梦都是蓬松细软的,细嗅起来有着馥郁的薰衣草香味,尝起来的口感也非常棒,是阿尔弗雷德钟情的香草味,他忍不住多蹭了几顿……好吧,也许不止几顿。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头大鼻子熊突然懂布置陷阱了啊?阿尔弗雷德抓狂地挠着他那头麦穗金的短发,对自己的贪嘴行为后悔不已。


双生哥哥马修曾多次告诫他不要随意尝试人类的食物,它们会对妖精的身体产生不定性的影响。也怪那两块糕点白白胖胖太有诱惑力,阿尔弗雷德猫一样的好奇心促使他尝了第一口,然后是第二口……吃完后还意犹未尽,他蓦地发现自己由拇指大小长到笔杆那么高了,再也无法从网兜的小孔中钻出。


他被困住了。


接下来就是他担惊受怕等到了天亮,被伊万发现拎着晃来晃去,简直是妖生的一大耻辱。


“叫伊万是吧?本hero记住你了。”





*






继昨天跟着弗朗西斯溜出去找王耀后,伊万翘了他学霸生涯中的第二次课。晚餐时间借助身高体能优势翻墙外出时,他还在为自己随风而逝的道德操行默哀,随后念头一转想到藏在床底的阿尔弗雷德,心里又隐隐地兴奋起来。


冬妮娅要到晚上九点才下班,伊万跑回家时不过七点,他先在附近的面包屋买了两个羊角面包充当晚餐,去收银台付款时又多点了一份缀有菱形巧克力的芒果杯糕。


这是替阿尔弗雷德买的,伊万不知道盗梦的妖精是否只吃晚上那一顿,又担心阿尔弗雷德挨饿,想到先前放在网兜里做诱饵的两块糕点都不见了,说明妖精先生应该是能吃人类的食物,他便自作主张选了一款小甜点带回去。


伊万端着杯糕跑上楼,仔细地反锁好卧室的门后,他把杯糕搁在在床头,然后整个人趴在冷冰冰的瓷砖地板上,将手伸到床底去掏关着阿尔弗雷德的玻璃罐。


“谈判继续吧,妖精先生。”他有些得意洋洋地将玻璃罐拽出,却看见金发的小人儿躺倒在罐底了无声息,顿时心头一寒。


早晨还活蹦乱跳的阿尔弗雷德不知怎么的昏死了过去,伊万摇晃着罐子也无法将他唤醒,他瘫软的身体随着伊万的动作在玻璃罐里滚动,小小的黑色镜框也被甩到了一边。伊万慌了神,摸到铁皮盖子时才意识到他居然没给阿尔弗雷德留透气孔。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伊万赶紧拧开铁皮盖,将阿尔弗雷德倒出来平摊在书桌上,希望还能抢救一下。


泼冷水电击疗法人工呼吸等各种方法从他脑子里一一闪过,出于条件限制与急救效果考虑,伊万选择了比较靠谱的人工呼吸,但对于阿尔弗雷德他有点下不了嘴……倒不是介意妖精先生的性别或心疼自己的初吻,他只是觉得阿尔弗雷德的脸太小了根本找不到嘴……以及自己一口气下去不会把他吹爆了吧?


不管了,救命要紧。伊万皱着眉头猛吸了一大口空气,双手撑在书桌左右俯下身去。


距离的拉近让他得以看清阿尔弗雷德的样子:皮肤浅白,像夜间洒落的月光,鼻梁挺拔但又不显得突兀,淡色的嘴唇像浸在水底的两片花瓣,光晕之下不甚明显,金色的发丝仿佛蓄满阳光,连睫羽都染上几分亮色。


这样清爽阳光的相貌,放在学校里也会是那种被学妹递情书被学姐堵教室的小明星似的人吧?伊万的心脏一阵莫名的悸动,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亲密举动有些紧张了。


别多想,只是救人而已,他咬了咬牙,正打算继续这个人工呼吸,突然看见阿尔弗雷德那两片蝉翼般纤长轻盈的睫羽动了动,旋即露出一掬通透湛蓝的海水,倒映出他凑近的脸庞。


“!”


伊万被阿尔弗雷德毫无征兆的苏醒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腰直接撞上了座椅的扶手,满口的空气呛进气管化作一句惊叹随着二氧化碳呼了出来。


而阿尔弗雷德几乎是瞬间就从桌上弹起,抄起掉落的镜框弹丸一般飞出了窗外,只留下一串狂笑震动着伊万的耳膜:“哈哈哈哈大鼻子熊,被hero骗到了吧?loser!”


“该死!”


伊万反应过来扑到窗边,将头探出去搜寻妖精先生的身影,但除了在新月初升的夜空里滑翔而过的蝙蝠与家家户户晾在窗台外上下翻飞的绦纶衣物,他的目光捕捉不到任何和阿尔弗雷德有关的事物。


他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快得像阵虚无的风。






*







阿尔弗雷德发誓他这辈子都不曾飞过这么快,什么《妖精高空飞行安全守则》统统被抛在了脑后。他像窜天猴似的窜上了楼顶,惊起了一群挤在一块取暖过夜的鸽子。那些或灰或白的飞禽慌张地咕咕叫着飞去,只留下一地的纤羽和一只体力不支的老鸽伏在原处。


妖精先生手脚哆嗦得厉害,随手捡了一片羽毛垫在屁股底下坐着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方才嘲笑伊万是输家的气魄全无,阿尔弗雷德只庆幸自己装死的计划成功骗过了少年。他分明是等到四周安静了才睁开眼,天知道看到伊万的脸凑近时他差点吓傻。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那双清晰映出他相貌的紫罗兰色的眼瞳还是挺好看的,有点像搁置在暗处的琉璃瓦,并没有多绚丽夺目,其中却蕴藏着世间的森罗万象,有一种旷远深邃的美……呸呸呸,好看又怎么样,他再也不会去那可恶的北极熊家盗梦了,哼。


阿尔弗雷德揪着衣角令自己的呼吸逐渐平静,这才发现贴身穿的那件米色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风袭来就是一阵透心凉,他扯了片柔软的绒羽裹住自己也没有多大作用,只好跑去找那只似睡非睡的老鸽子。


“打扰了,伙计,帮个忙。”阿尔弗雷德自顾自地说道,弯腰从老鸽合不拢的左翼下钻进,暂避外界的风和雨。


老鸽昏昏沉沉地嘀咕着,吹出粗重的鼻息。





【TBC】
——————————————————

晚安,月亮(一)

★题目取自米家的一本睡前读物,内容与其无关

★高中生露×妖精米,一个幼稚的故事。算是小连载吧,坑品不太差,会填坑的_(:з」∠)_

★50fo感谢,没想到我这种低产又话少的人还能有粉qwqqqq再次感谢!







——————————————————————

“我已经连续做了两个星期的噩梦了。”伊万说。


彼时他正与参加歌剧社团认识的学长弗朗西斯在学校的公共食堂吃早餐,今天的份是烤奶酪三明治配油乎乎的荷包蛋,加上一杯酸倒牙的柳橙汁。本就心情不好的伊万看着荷包蛋淌出的棕色油脂沁进了三明治里,倍感恶心地皱了皱眉,冷着脸把餐盘推出去老远。


“人做噩梦是再正常的生理现象,亲爱的,这并不能成为你不吃早餐的理由。”法国人小心翼翼地举着餐刀与叉子避开荷包蛋下的那滩油渍,动作利落优雅地切下一片三明治往嘴里送,“不过你最近的精神状况的确不怎么好,昨天社里排演的时候你居然把台词念得乱七八糟,我看见亚瑟气到眼睛下边都长眉毛了。”


“连着整整两个星期也算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伊万冷哼了一句,“真是见鬼了。”


不曾想,弗朗西斯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如果是有鬼的话,哥哥我倒有一个很厉害的朋友推荐给你喔。”


“我已经17岁了弗朗西斯,接受了十年的唯物主义教育,信你才有鬼。”伊万端着柳橙汁抿了一口,酸味电流一般窜过味蕾,令口腔泛起一阵涩味,他只得作罢,将橙汁也推开了。


“你真的不打算试一试吗?”弗朗西斯有些莫测地眯眼一笑。


伊万动摇了。这两个星期里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去阻止噩梦的蔓延,比如睡前听听舒缓的钢琴曲,但都收效甚微,尤其是他的噩梦无一例外都是由美梦中断演变而来的,强行挣脱梦境后便会失眠,着实诡异,也许真的只能用玄学来进行解释。


“好吧,你说的那个朋友在哪儿?”他认命地叹了叹气。


“五分钟,等哥哥我吃完早餐就带你去……喂!伊万你不能硬拽啊!”


*


站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唐人街上,伊万开始怀疑自己翘掉上午两节课跟着弗朗西斯去见他那个所谓的朋友的选择是否正确了,但弗朗西斯一副“听我的准没错”的样子,伊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跟紧弗朗西斯在人流里穿行。


“我们到了。”弗朗西斯停在一家规模不小的中餐馆前,扭头招呼伊万。


餐馆的标志是只很抢眼的Q版大熊猫,伊万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好像曾听班上的华裔同学赞叹过这家店的中餐非常地道,特色早点之一是美味多汁的灌汤小笼包等等,没怎么动学校早餐的伊万开始感觉到腹腔里传来的饥饿感,直到弗朗西斯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伊万才回过神来追上友人的步伐跨进店里。


弗朗西斯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他冲餐馆里的服务员点头致意后领着伊万熟稔地上了二楼,径直走到长廊右手边第六扇门外敲了敲,得到应许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颇具古韵的办公室,有整套的梨木桌椅与琥珀珠帘,雪白的墙面上裱褙着一卷泼墨山水图,一叶扁舟自万山脚下的蜿蜒河道悠然而过,室内似乎还焚有熏香,是极为淡雅的气息。穿着竹青色长衫的东方男子倚在雕花木窗前同他们问好:“许久不见,弗朗……这次还带了朋友?”


“你好,先生,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礼貌地上前一步自我介绍,免得场面尴尬,“你的餐厅很棒。”


“谢谢。”东方人笑起来清秀的眉眼舒展,令人如沐春风,“听名字你是俄罗斯人吧?我来自中国,姓王,单名一个耀字,光耀的耀,很高兴认识你。”


伊万同王耀握过手后退回到弗朗西斯身边,暗地里用手肘怼他后背,低低地问:“说吧,怎么勾搭上的?”


弗朗西斯嫌弃地抛了个白眼回去:“怎么能用勾搭这种低端词汇来形容哥哥我和耀建立在美食上的高尚友谊呢,这世界唯有美食和美人不可辜负好吗。”


“哦,”伊万面无表情,懒得和他互怼,“能说正事吗?我还要回去上课,高二是个十分重要的阶段……”


“行行行你是学霸学习最大,”弗朗西斯缴械投降,“耀,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伊万小宝宝最近老做噩梦呢,你懂一些玄学,知道原因吗?”


伊万为那个小宝宝的称呼再次友情附赠了一肘子。


王耀笑得有些无奈,他弯腰端起桌上的青花瓷杯,几缕过长的鬓发划过耳廓落在他的脸侧,王耀用手拢了拢,用清茶润透了嗓子才开口道:“弗朗,我是个厨师而不是神棍,你老是找些神棍干的事给我做,是特意来拆我们店的招牌吗?”


面向伊万时王耀的态度则温和了许多:“嗯……导致噩梦的原因有很多,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影响了你……不过可以给你这个试试。”他转身到桌子后边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将一个鲜红色的网兜交到伊万手里,兜底静躺着两快乳白色的方形固体。


伊万狐疑地低头嗅了嗅,除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传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把它挂在床头就行。”王耀这么说。


伊万还想再问,却被弗朗西斯推搡着出了房间:“好啦学霸快回去上课吧,哥哥我还要在这边待一会儿,你自己会回去吧?顺便替我向教导主任请半天假!”


看着伊万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弗朗西斯掩上房门,凑到坐着喝茶的王耀身边悄声问:“耀,你那是什么神器啊?”


王耀眼皮也不抬:“超市装特价苹果的塑料兜,昨晚上剩下了几块桂花糕,起心里安慰而已。”


“……”



*


晚自习结束后,伊万将王耀给的网兜揣进怀里,踩着那辆银灰色的自行车回到了距学校三个街区外的家。一楼储物间的灯泡坏了,伊万还没来得及修,只能摸黑将自行车推了进去。他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开了门,屋里仅有他房间的灯亮着,姐姐冬妮娅一早就睡下了,餐桌上留有一杯为他温的纯牛奶。


伊万深知姐姐在异国工作维持家里日常开销与为他续交学费的艰辛,他悄声带上门,端着冷掉的牛奶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温了半小时的书,喝掉整杯牛奶后才换上睡衣去洗漱。躺在床上时伊万取出那个网兜,将信将疑地把它挂在壁灯底座那两个一左一右伸着手臂的圣母玛利亚浮雕上,心里默念了几句抱歉,然后钻进了被窝里。


但愿有用。伊万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慢慢地阖上眼帘。


月光仿佛有了生命力,如水一般从窗口流淌进少年的卧室,清亮的银辉将房间填的满满当当,好像落了一层薄雪。少年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而富有规律,轻柔得像是一首夜半小月曲。


有黑影从夜空中升起来了,它忽上忽下地移动着,从打开的窗户外飘进,看到熟睡的伊万时甚至欢快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美梦制造机。”


黑影围着伊万转圈圈,像是在评判什么,突然间,它注意到了壁灯上挂着的网兜。


“好香啊。”它喃喃地说,飘到上边使劲从网兜密集狭小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伊万正在做梦。


梦里的天空像是擦亮了的蓝玻璃,亮得耀眼,地面也有点淡蓝,平铺了一层娇小可爱的蓝色桔梗花。穿着白色面纱裙的女孩独自坐在远处的花丛里,戴着系有缎带的宽边檐帽,低声哼唱着一首熟悉的歌。


伊万记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梦境惊变时做的梦,坐在远处的是他幼年早夭的妹妹娜塔莉亚。那时他正抱着妹妹给她用桔梗编花环,最后只差一朵鲜花没有别上去,美梦却在一瞬间崩塌,明艳的色块如同老旧铁门上的漆皮一层层剥落,露出暗红的底色,花朵变成荆棘束缚住了他的行动。伊万跪在地上一抬头,就看见娜塔莉亚举着明晃晃的小刀缓缓逼近,嘴里一遍遍地喊着:哥哥陪我,哥哥陪我……


他猛然惊醒,一夜无眠,不间断的噩梦就此开始。


这次伊万犹豫了,他不知道是否该像上次一样去到妹妹身边,他怕噩梦再一次夺走她。但记忆中娜塔莉亚可爱的笑脸在他的眼底浮现,脚下的桔梗花频频向着远方摆动身子,似乎在催促他快些决定。伊万定了定神,然后义无反顾地向家人跑去。


花丛中的女孩见到他的身影兴奋地喊了声哥哥,像只猫儿一样扑进伊万怀里。伊万在环住妹妹的瞬间感觉世界颤动了一下,但也仅是一下,微风继续轻柔的吹着,送来一缕一缕的花香。


伊万安了心,轻声对着妹妹许诺:“我陪你,娜塔莎。”



*



梦境斑斓的色彩逐渐褪去,躺在床上的少年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清晨照进眼睛里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也闪到了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瞳,伊万揉着眼角扭头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思维逐渐清晰,他这才意识到刚刚居然做了个美梦。


太神了吧?伊万昂起头去打量那个其貌不扬,一度被他怀疑是超市赠品的网兜,蓦地发现里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缩成一团。


让他做噩梦的坏家伙……捉住了?


伊万立马从床上爬起,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网兜,这个动作似乎惊醒了里边的东西,它慌张地冲撞着网兜,想从这个陷阱中逃脱,但无济于事。伊万毫不费力地将网兜取下举到光亮处,做好了见到各种怪异生物的心理准备。


但当光线透过网兜将影像投到他的视网膜上的一刹那,他还是惊讶了,那里边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小人儿,约有一支铅笔那么高,穿着颇为时尚的棕色飞行夹克和黑色高帮靴,鼻梁上甚至架着一副迷你镜框。


伊万将网兜拿的更近,想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然后就听见了小人儿的怒吼:“嘿!可恶的大鼻子怪!识相的就快把hero放出来!”


伊万对这个小小盗贼的自称感到好笑,便挑高了眉毛奚落道:“我做噩梦是你搞的鬼吧,做出这种事情还敢自称是英雄吗?以及我的鼻子不大,先生,是你太小了。”


被揭了老底的盗贼先生鼓出了包子脸,他嘟嚷着不平:“只是吃了你几个美梦而已小气鬼……有本事把hero放出来!我跟你单挑!”


“吃掉?”伊万有些惊奇,他原以为自己的美梦被偷走是为了别的什么,却没想到是被面前这个小人儿吃掉了。他扯开网兜用两根手指头把盗贼先生拎了出来,再次得到了一连串快速尖锐的美式粗口。


伊万便又唏嘘了一句:“听口音您还是本地人啊。”


“哼,看你那大鼻子就知道你是个俄国佬。”小人儿的后衣领被伊万提着,他奋力地挥舞着胳膊双腿乱踢起不到任何作用,还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的,只有干瞪眼的份。


“喜欢开地图炮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伊万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盗贼先生的脸颊,“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不准骗我,不然就把你扔进冰箱里冻住。”


小人儿显然不喜欢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别人控制,但迫于伊万的威胁,他还是噘着嘴不情愿地回应道:“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得先告诉hero你的名字,这样才公平。”


伊万犹豫了一下,自觉报个名字也没有什么损失,随即回答:“我叫伊万。”


“我是阿尔弗雷德,盗梦的妖精。”盗贼先生眨巴着那对蓝眼睛,语调忽然轻快了许多,“呐呐,伊万,你看我们都相互认识了,不如先放了我……”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伊万冷笑了一声,正想再说几句,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吓到了屋里的两人,冬妮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万尼亚,你在和谁说话呢?”


“我刚起,自言自语呢姐姐。”伊万立马装出迷糊的声音,阿尔弗雷德不屑地对他咋舌,转手就被伊万丢进了一个空的玻璃糖果罐里。


“等等,你不能……!”拧紧的铁皮盖子阻断了阿尔弗雷德聒噪的声音,伊万不顾里边上蹿下跳的阿尔弗雷德,将玻璃罐塞进了黑洞洞的床底,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上学时冬妮娅进来发现这个奇特的小人儿了。



阿尔弗雷德的存在,他暂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TBC】

————————————————————

评论爱我我爱评论(×)

有个小小的赘述,关于伊小万的梦境那里用到了蓝色桔梗花的梗,源自于日本女童话作家安房直子的童话,《小狐狸的窗子》,原著中写到【用蓝色桔梗花汁染手指头在眼睛上架起菱形的窗子就可以看到最思念的人的身影】,就用在这里烘托露和白鹅的温情相处了orz

顺便安利安房直子的所有童话!【buni】




【短打】before the meeting


♚和时政无关的国设小短篇,找米的露,躲露的米

♚感觉我几百年没写过国设了orz



——————————————————————

“又下雨了啊,伦敦真是老样子。”


金发碧眼的美国先生斜靠在柔软的车座上,将脸贴近微凉的车窗,看着细密的雨滴在玻璃外侧聚成一股股小水流沿着坡度淌下,从鼻尖呼出的温存气息扑在窗子上又萦回,反倒是模糊了他架在鼻梁上的镜片。阿尔弗雷德懊恼地叹了一声,取下眼镜掏出叠好放在西服胸前口袋里的绸布轻轻擦拭。


他是来伦敦参加联合国内部一个小型的环保主题会议,与会国不多,彼此之间都比较熟稔,倒像是个开怀的朋友聚会。但主办方英格兰的意识体与他又一场私人会晤,阿尔弗雷德便早早地赶往了约定的会议地点,期待能碰上那位对大小事宜都负责至极的英伦绅士,快些结束无趣的私聊活动,毕竟是这种非正式场合,想来也不会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黑色的专车无声地掀开雨幕滑进了国际酒店的停车坪,阿尔弗雷德谢绝了自家秘书陪同前去的好意,只从那留着利落亚麻色短卷发的女孩手中接过一柄雨伞,然后推开车门撑开伞走了出去。高空坠落的雨滴落在丝绸伞面发出轻快的嘭嘭声,阿尔弗雷德吹起了口哨,有些惋惜自己现在不是一身卫衣配球鞋,不然可以踩着水花前行。


好心情伴随着阿尔弗雷德走进了酒店大堂,只是他才刚收拢雨伞还未将上边积聚的水珠甩尽,就眼尖的看见有人倚在吸烟室门边吞云吐雾,标志性的惹眼米白色羊绒围巾表明了那人的身份。


见鬼,俄罗斯怎么也来的这么早?


作为当今世界上大家公认的两个关系最差的发达国家,就这么偶然的遇上了,还是在双方都没有随行人员现场没有其他意识体的绝对场合,阿尔弗雷德不自觉的有些尴尬。他很想扭头就走,但这样会被挑事的媒体贬为“不懂外交礼节”,见报后免不了要被上司教育一顿,又放不下架子主动打招呼……走也不成留也不是的阿尔弗雷德神使鬼差地打量起远处的老对头来。


斯拉夫人还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他面无表情地抽着雪茄,袅袅白烟从那张一开一合的薄唇中吐出,娉婷地攀上浓密卷曲的银白睫羽与冰雪铸成的发梢,金棕色的烟身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衬得指节有些泛白,烟头沁出的明明暗暗的光亮悉数湮没在幽潭般的暗紫色眼底。


行吧,这家伙是我见过的除弗朗吉之外抽烟抽得最性感的男人了。阿尔弗雷德心里倏地冒出这么一句感叹,随即又被自己给唾弃了,他总有种自己在窥视那个斯拉夫人的错觉。


阿尔弗雷德烦躁地用雨伞拄了一下地面,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响亮的一声,成功吸引了斯拉夫人的注意。


“琼斯?”伊万看到伫在大堂里的青年时明显怔了一秒,但马上反应过来在脸上堆出公式化的微笑,“日安,美国先生。”


“下午好,俄罗斯,今天来的挺早啊。”阿尔弗雷德笑着说着客套话,内心早已吐槽了伊万一万遍,“雪茄不错,在开会之前好好享受吧,我先进去了。”他迫切地想要脱身,匆匆应付了几句便准备走人。


谁知伊万立马出声拦住了他:“等等,美国。”


阿尔弗雷德狐疑地转身,看见伊万掐了烟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来:“我们一块走吧。”


…………卧槽我是不是耳朵缺氧了出现幻听了?阿尔弗雷德硬装出来的灿烂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死对头的示好几乎要触发他的种种被迫害妄想,但此时拒绝显得不合时宜,尤其是伊万还欠身做了个非常绅士的“请”的动作,生生的把阿尔弗雷德的婉拒逼回了肚子里。阿尔弗雷德只得阖首同意,尽量显得自己气度大一点儿。


伊万的眼里融化了笑意。


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从大堂到内室的走廊不过三四百米,阿尔弗雷德闷头往里走,希望快些度过这同行的两分钟。无奈伊万走得悠闲,边走边赏玩着那些古雅的壁灯与复制的名画,阿尔弗雷德又不能抛下他,只有收敛了步伐跟在伊万身边,憋屈得很。


伊万并不是真的在看那些早就腻味的饰品,他探寻的目光实则弯弯曲曲的落到了身旁矮他半头的美国人身上。在他的记忆里,上次和阿尔弗雷德这么并肩行走已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如今他们经历了四十四年的冷战,面对彼此时留有抹不去的戒备和顾虑,就算是偶尔关系缓和时的外交会晤,阿尔弗雷德也会算准了时间避免一切与他单独相处的可能。


这次伊万特意早早前来蹲点,就是为了捕捉喜欢第一个到达会议现场的阿尔弗雷德。


走廊里的光线昏黄黯淡,柔化了阿尔弗雷德低头露出的后颈处的一小块白皙皮肤,他的金发仿佛自带聚光功能,吸纳了壁灯散发出的每一缕光芒,化作光晕从发顶一圈圈的回旋下滑,落下点点碎金染在纤长的眼睫上,其下是揉杂了天空和大海之蓝的圆圆的瞳孔,躲在镜片后边隐约闪烁。


伊万很想再多看几眼阿尔弗雷德现在的模样,但阿尔弗雷德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灼人的视线,仰头问道:“有什么问题?”


“哦,我只是想说,仿青苔的地毯很好看,是上次巴黎时装周的同款吧,有《仲夏夜之梦》的味道。”伊万面不改色,笑眯眯地回答。


“我们可不是青苔上起舞的奥菲利亚,”阿尔弗雷德撅着嘴,忍不住催促他,“能不能走快点,你的大长腿是摆设吗布拉金斯基。”


“谢谢你承认我腿长,琼斯。”


阿尔弗雷德一度以为到了会议室他就解放了,结果服务生的话无情地掴到了他的脸上:“今天的位置是按签到时间来安排的,请您和俄罗斯先生依次就坐。”


他扭头一看。伊万已经把他俩的名牌挨一起摆好了,还不忘吩咐服务生依照他们的喜好送来伏特加和可乐。


也许王耀送我的黄历上说今天不宜开会,他想。































站在酒店门口吹冷风的眉毛:笨蛋美国怎么还不来???

【金钱组】家有猎犬

♥给蠢妖的生贺,强行错过时间_(:з」∠)_  @时久之妖

♥第一次写完整的金钱组(然而就是个前段集)ooc了我的锅

♥生贺当然是糖啦,后半部分带有轻微黑三角,雷者自避

———————————————————————


“阿尔,我们回家吧。”

“汪!”








【壹】

王耀一手拎着一罐进口奶粉走在小区的柏油路上。

夏季的太阳好像一下子大方起来了,那些在寒冷的日子里被它吝啬地收藏着的炙热阳光大片大片地投下,砸得人们头晕目眩。知了瑟缩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下拖着嗓子一阵阵地叫喊:“热!热!热——死了!”

脚下的路面反射着不真切的光块,仿佛被施了魔法般无限延长,王耀耸动胳膊将脸上的汗水悉数抹上衬衫的肩领,心里计算着还要忍受多久太阳的酷刑才能到家吹空调。

他本来是趁着公司放小假悠闲地抱着冰镇西瓜在家补剧,谁知道家里新来的小祖宗怎么突然就饿了,还嫌弃他亲手做的绿豆粥,害他只得跑步进军超市买奶粉,其间被迫听了抱上孙子搞促销的大妈讲了十五分钟的育儿经,他都不好意思打断人家说对不起阿姨我没结婚我只是养了条狗。

当一把拉开家门让空调吹出的冷气扑到身上时,王耀觉得自己就像是穷苦人民盼到党,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还未等他把手中的奶粉搁下,一只金色的毛球就滚到他脚边,伸出四只小肉爪牢牢扒住了他的人字拖,然后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汪汪”了两声。

本想呵斥几句“看你把本爸爸累成啥样”的王耀一望见那双水晶球似的蓝眼珠心立马就软化了,他放下奶粉罐抱起小小的金毛犬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呢喃细语:“久等了,阿尔。”

小金毛是他前不久在马路牙子边捡到的。那天他吃了夜宵后往家走,瞥见路边绿化带里有一团金色的东西动来动去,走近拨开灌木叶子一看才发现是只金毛幼犬。王耀见这小家伙长得讨喜就顺手拎了回来,他打长途电话把这事告诉在台湾读大学的妹妹后小金毛就得了个洋名叫阿尔弗雷德,忘性大的王耀直接叫他阿尔。小家伙倒也聪明,听过一遍后就知道这是他的名字了,往后每唤必应,尤其是在开饭的时候。

王耀冲了牛奶给阿尔弗雷德,自己爬到铺着凉席的沙发上抱着西瓜继续啃。阿尔弗雷德吃饱喝足后摇着尾巴凑到沙发底下,抬头眼巴巴地望着王耀把自己抱上去一块儿躺着,趴了耳朵团在王耀肚子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窗外白云漫展,雀过留影,时光无声。




【贰】

阿尔弗雷德长大一点后,与众不同的地方就逐渐显露出来了。

王耀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捡了个小妖精回来。以犬类的智商水平来评判,阿尔弗雷德实在是过于聪明,他能理解人类的语言与动作,认识汉字与各种图标的意思,甚至学会了从王耀钱包里叼出一张毛爷爷去家附近的M记买炸鸡汉堡开小灶,就差像人一样坐在会议室里说话了。

也许我更适合养只二哈,王耀摸了摸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如此慨叹。但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反而觉得养一只高智商的金毛比一只二不兮兮的哈士奇轻松得多,起码在他离家出差的时候不必担心阿尔弗雷德饿死或撑死自己,还可以替他省下一笔不小的寄宿管理费。

虽然这些钱最后都会转化成各种美食流进阿尔弗雷德无底洞一般的胃。

遛狗是养狗人士的日常,逮阿尔弗雷德出门散步是王耀的日常。

一开始阿尔弗雷德死活不肯让王耀栓狗绳,半大的少年犬机灵得很,每次看到王耀半遮半掩拿着那根天蓝色的狗绳走近就会跐溜一下缩进床底,任凭王耀喊破喉咙也不出来,负隅顽抗得像是抗日剧中的地下特工。

王耀只好板起脸:“阿尔弗雷德,你出不出来?”

“呜!”(不)

“你知道遛狗不拴着被城管逮住了要被罚款吧?”

“汪汪。”(知道啊)

“那你出来让我把绳栓上。”

“呜呜呜~”(不要QAQ)

“……阿尔弗雷德,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你的炸鸡的。”

“嗷?!”

王耀表示这招屡试不爽。





【叁】

在秋季阿尔弗雷德开始贴膘时,王耀不得不考虑一个严峻的问题——分房睡。

他原本有抱着阿尔弗雷德梦会周公的习惯,那时候小金毛拎到手上掂量掂量没有多重,抱在怀里就像个热乎乎的小火炉,冬天暖手格外方便。现在小火炉长成了铁称砣,挂在身上时再也没有那种“暖暖的很贴心”的感觉,到像是鬼压床了那般令人窒息。

在无数次和阿尔弗雷德争夺床位的主导权失败后,王耀愈发觉得给阿尔弗雷德单独安排个狗窝很有必要,而阿尔弗雷德显然不愿意放弃软乎的大床去挤狗窝,每每看见王耀在淘宝上寻找中意的狗窝时,金毛犬就会无缝切换为美洲狮,贴近地面无声潜行,然后突然暴起一口衔住王耀的手机掉头就跑。

王耀大吼一声“卧槽”举着人字拖满屋子追,吓得对面阳台晾衣服的大妈把手里的撑衣杆都给扔下了。

被逼上梁山,王耀干脆把阿尔弗雷德锁进厕所,自己订好狗窝后再把阿尔弗雷德放出来。几天后狗窝总算是被快递小哥冒着得狂犬病的风险送进了屋,阿尔弗雷德却拧巴着不肯住进去。就算王耀把他硬塞进窝,阿尔弗雷德也会在半夜三更溜回王耀的房间,第二天在被被压醒的王耀轰出卧室。

如此往复几次后,绕是好脾气的王耀也忍不住发飙了。那天他把阿尔弗雷德堵在狗窝里,举着一只拖鞋威胁道:“阿尔弗雷德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敢半夜爬上我的床,就把你从15楼扔出去做平抛!”

阿尔弗雷德的狗脸拉成了马脸,一整天都趴在狗窝里不吃不喝祭奠自己逝去的软床生活,连王耀举到嘴边的烤肠都不理不睬。

王耀开始后悔对阿尔弗雷德说出那番话了,他左思右想了一晚上决定让阿尔弗雷德搬回来睡,挤是挤了点但他们都舒心啊,于是起了个大早打算好好道歉,一冲进客厅就发现死撑面子饿了一天的阿尔弗雷德正埋头于食盆里猛吃狗粮,见到王耀来了摇摇尾巴算作是早安问候。

“阿尔,你愿意住这儿啦?”

王耀有些惊讶,他蹲下去揉阿尔弗雷德的头:“我很抱歉,阿尔,昨天的话说的太过分了……嘿,我们和好吧,小伙子。”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翻了个标准的白眼,继续把狗粮嚼得咔吧响。

“……行了行了!我知道!没有炸鸡的道歉没诚意是吧?今天中午爸爸就带你去隔壁新开的炸鸡店!”

“汪汪汪♡”





【肆】

王耀带着刚成年的阿尔弗雷德参加了小区的周末宠物趴。

昔日小毛球的骨架已经长开了,附有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与灿若艳阳的金毛,看上去颇有几分王者风范。最漂亮的还要数那双在犬类里鲜有的蓝眼睛,它们总是清澈透亮,认真凝视时还可以看见其中隐藏的绮丽的星辰大海。再加上阿尔弗雷德(本就)活泼(在美女面前)乖巧的性格,王耀领着他走一圈下来收获无数小姐姐、阿姨和大妈们的赞美之词。

不过王耀与阿尔弗雷德来这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为了几句无实用的赞美,隐藏目标是人生大事之一,脱单。

请先不要把我们的王耀同志当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整天只知道撩妹的花心大萝卜,一开始王耀本人并没有觉得他需要脱单,尤其在收养了阿尔弗雷德后,家里已经多了一张狮子大口再也养不起多一个人了……

啊不,是有了阿尔弗雷德的陪伴,他觉得自己的空白孤独区已经被可爱的小金毛填满了。

他们彼此陪伴着走下去,就很好。

直到某天,远在西藏体验喇嘛修行不问世事的王阿姨突然打电话来了:“阿耀,你也是快奔三的人了,找女朋友了吗?”

王耀本想回一句“妈啊你儿子还年轻……”,就那么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今年就满二十六了,真的奔三了。

“你看看你妹妹晓梅,人家都快领证了,还有咱们老家隔壁刘叔叔家的小刘,儿子都抱上了……”王阿姨的絮絮叨叨在王耀耳边萦绕。

说好的认真修行不问世事呢?!王耀垂头丧气地挂了电话,目光落到一旁专心致志玩数独的阿尔弗雷德身上,突然有了主意。

萌宠可是撩妹神器啊!况且我家阿尔还那么聪明!不好好利用就是浪费地球宝贵的资源!

于是就有了王耀领着被美食收买的阿尔弗雷德去各种公共场所瞎转悠的场景。

“僚机僚机,准备好战斗了吗?”混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的王耀忽然眼前一亮,压低了声音说道,贴在他小腿左右的阿尔弗雷德闻言立马把尾巴竖得笔直,回以一个闪亮的眼神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去吧阿尔!拿下那个妹子我们就有爱心便当吃了!”王耀指向一个坐在角落绾起长发安静看书的女孩,把狗绳一松,接到任务的金毛犬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最先察觉到动静的是伏在女孩脚边的萨摩耶,但她还未做出任何反应警告自己的主人,就被狂奔而来的阿尔弗雷德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

王耀紧随其后一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手滑让我家金毛跑了,你没受惊吧?”

女孩显然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一人一狗给吓蒙了,她磕磕绊绊地回应了一句不要紧后赶紧带上爱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速度快到让王耀压根没有机会试用刚记熟的“搭讪实用100句”。

“第四十八次失败。”王耀躺倒在女孩刚坐过的位子上,痛心疾首。

阿尔弗雷德在放开萨摩耶后还被掴了一爪子,累感不爱。

单身狗们抱团取暖。






【伍】

刷牙时王耀听见门铃一直响个不停,满嘴泡沫形象全无的他只好叫醒赖床的尔弗雷德:“别睡了阿尔,开门去。”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阿尔弗雷德一脸不情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才拉耸着尾巴去开门——它用后腿直立起身子时已经比王耀还要高了,将前爪搭在门把手上利用体重往下一压将门打开简直轻而易举。

门“吱呀”一声开了,高个子的青年笑吟吟地向他打招呼:“你好~”

阿尔弗雷德认得他,王耀的同事兼邻居,来自俄国的伊万·布拉金斯基,王耀曾请他在家吃过饭。对于熟人阿尔弗雷德是不会叫唤的,但伊万怀里抱着的一团灰不溜秋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阿尔弗雷德正想上前几步看看那究竟是什么,就看见它魔术般变出了一张大鼻子猫脸,甜腻腻地“喵”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瞬间炸毛,他呲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表示对大猫的不欢迎。

“阿尔,怎么了……哦,是伊万啊,早上好。”洗漱完毕的王耀凑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公司临时安排我出差,我没有时间给这个小家伙找家宠物托管所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他一星期?”伊万被阿尔弗雷德挡在门口进不来,只能举着猫递给屋里的王耀,“认识一下,这是伊利亚,西伯利亚森林猫,和你家阿尔弗雷德一个性别。”

阿尔弗雷德拼命摇头,他可不想和那只看上去就不好相处的大鼻子猫同住一个星期。可王耀全当做没看见,一脚跨过来把阿尔弗雷德挤到一边:“当然没问题,我可是乐于助人的优秀市民。”

“那就麻烦你了,小耀。”

阿尔弗雷德眼睁睁地看着大猫被交到王耀怀里,那张大盘脸朝他悄悄露出一个有些戏谑的笑容。

笑个屁!你以为你是柴郡猫啊!见自己无力回天,阿尔弗雷德气的一甩尾巴回窝里睡回笼觉去了。

可这一觉睡到大中午,阿尔弗雷德饿到胃里空荡荡也不见王耀来叫自己吃午饭,他只好从狗窝里钻出来去厨房找吃的,路过客厅时却看见王耀抱着伊利亚靠在沙发上,亲昵地喂他吃伊万带来的猫粮。

WTF?!这么快就新喵胜旧汪了?阿尔弗雷德无比幽怨地从橱柜里拖出一袋狗粮,每吃一口都当作大猫的脖子来咬,差点没把自己的牙给磕崩了。

王耀着实喜欢伊利亚。大猫的长毛蓬松细软,越搓越舒服;全身浅灰,只有颈间一圈白毛亮如新雪,好像给猫咪系上了一段白围巾,十分有趣;他的叫声也如棉花糖一般绵甜,简直要甜到人心底里去了,不像阿尔弗雷德的大嗓门,一嚎惊动半座楼。

所以都是人养的差距咋那么大呢?王耀长叹。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王耀在心里是怎样吐槽自己的,他往胃里塞了大半袋狗粮后摇着尾巴蹭到王耀身边打转儿,睁大了那双蓝眼睛使劲卖萌,誓要夺回自己在王耀心中的一席之地。

王耀完美误会了阿尔弗雷德热情的肢体语言,以为他是想同伊利亚抢吃的,送回嫌弃的眼神×2:“阿尔,我原以为你只对隔壁张大妈晾的腊肉图谋不轨……没想到你连伊利亚的猫粮都不放过!”

阿尔弗雷德:“……汪???”

大猫伏在王耀膝头,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嘲讽:傻狗。

又一次被挫伤了自尊心的阿尔弗雷德当着王耀的面只能悻悻地低吼几句放点狠话,然后自个儿呆一边凉快去了,一想到还要和伊利亚共处几天,阿尔弗雷德就觉得狗生一片灰暗。

他抬头远远地望了王耀一眼,神态悲凉,而王耀未曾发觉。





【陆】

王耀从没想过他会同阿尔弗雷德发生如此激烈的争执。

他们以往的拌嘴或多或少都带了些逞能的成分,表面上大呼小叫毫不退让,实际早就心照不宣地原谅了彼此,偶尔这样闹上一闹,反倒是他们奇妙友谊的粘合剂。

但现在阿尔弗雷德横在他面前,亮出尖牙与利爪,从喉咙深处逼出凶狠的犬吠,清亮的蓝眼睛里映着满地玻璃碎片闪出的寒光——那是王耀过于激动时随手掷出的茶杯,盛着水的杯子在阿尔弗雷德面前爆裂成千万块,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却激发了金毛猎犬深埋心底的野性。

迎着阿尔弗雷德冰冷的目光王耀心脏发颤,从远古时期起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野兽的本能令他想要后退逃跑,但盛怒着耸起全身的毛的阿尔弗雷德看上去就像一头雄狮,似乎只要王耀一动他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咬断王耀的脖颈。

王耀忍住惧意睁大了眼睛瞪了回去。

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已经窜上冰箱顶部避难的伊利亚。王耀不过是临时下楼去便利店买一瓶陈醋,回来就发现阿尔弗雷德把大猫逼到了冰箱上,伫在下边狂吠不已,伊利亚也发出尖锐的嘶叫声回应。

就像所有参与打架斗殴的学生的家长一样,王耀自然是去教训自家金毛而不是友人寄养在这的伊利亚。但今天阿尔弗雷德好像被惹急了,全然不顾王耀声色俱厉的训斥,甚至疯狂地用身子去撞冰箱,一副不把大猫逮住揍一顿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伊利亚牢牢地扒着冰箱边沿,叫声愈发尖利。

一气之下王耀摔了杯子。

时间拨回现在,阿尔弗雷德在屋子里急躁地来回踱步,一会儿冲着伊利亚叫唤一会儿又面向王耀,他的蓝眼睛闪烁不定,极力想向王耀表述什么,然而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混杂在王耀眼中的愤怒与恐惧。

浓厚的失落感占据了阿尔弗雷德的心脏,他对护在伊利亚面前的王耀失望透顶。几度徘徊,最后他低沉地咆哮几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了家门。

天空里乌云翻腾,雷声隆隆而至,劲风从楼道里极速涌进,砰的一声用力带上了厚重的防盗门,阻断了王耀追随阿尔弗雷德而去的视线。

王耀一阵脱力,差点坐倒在地上。他的手里冷汗涔涔,墨色的瞳孔涣散,犹如宇宙风暴中心的黑洞,无限崩坏坍塌。

他和阿尔弗雷德之间,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随着那只玻璃杯一起碎掉了。






【柒】

离家的阿尔弗雷德并没有跑远,他乘着电梯到一楼后冲进了小区林荫道中的石子路上狂奔,借此发泄心中积压的愤怒。

大小不一的光滑的鹅卵石嵌在朱红色的沙土中,颇有些硌脚,阿尔弗雷德好几次踩着那些枯枝败叶脚底打滑差点摔倒,却依旧固执地用尽全力加速,一路上惊飞无数躲在乔木植物下休息的鸟雀。

一道惊雷落下绊住了他的脚步,受到惊吓的阿尔弗雷德硬生生地来了个急刹,一只前爪恰巧卡在鹅卵石的缝隙里别了一下,狼狈至极的朝前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金毛犬趴在地上呼呼喘气,借着前爪的剧痛才把委屈的泪水流出来。

他今天真没想和伊利亚翻脸,相反,他是去议和的。但猫狗的习性差异让他们误解了彼此,和平的白鸽变成了战斗机群,美丽的鲜花化作枪支大炮,他们盲目地上了战场,碰巧这时王耀回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了阿尔弗雷德。

原来的默契被狗,呸,被猫吃了吗!关键时候就看不懂眼神了!阿尔弗雷德还在嗔怪王耀方才摔杯子的脑残行为,越想越伤心,对着天空就是一通狂吼,结果又是一阵雷响,霎时间大雨倾盆,瞬间将他从头到尾淋了个遍。

……fuck。阿尔弗雷德干脆瘫在路上不动了,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任由自己无限湿身,冰冷的雨水沁进他密实的毛发里,惹得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先前的愤慨随着这个喷嚏的呼出消失得无影无踪,阿尔弗雷德抽了抽鼻子,很没骨气的怀念起在家的好处来。

耀……又在干什么呢?



“是的,是一只成年的金毛寻回犬,眼睛是蓝色的……他没有跑出去吗?那真是太好了……麻烦您了,再见。”

王耀挂断电话,心里松了口气。年轻的小保安十分肯定阿尔弗雷德没有跑出小区,但由于天气过于恶劣无法出行,只能答应王耀天晴后帮他搜寻金毛犬的踪迹。

伊利亚跟在王耀身后兜兜转转一声不吭,他仿佛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猫脸上写满了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伊利亚。”王耀蹲下去安抚情绪低落的猫咪,“我们三个都有责任,我的最大。”

大猫仰起脑袋温柔地舔了舔王耀的手心,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割裂了天空,砸在雨棚上的雨声愈发的密集了,王耀抬头正见阿尔弗雷德空荡荡的狗窝,柔和的眼神不自觉地坚毅起来。

请等等我,阿尔,我马上就来找你。



“汪——啾!”淋着雨的阿尔弗雷德再次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他不解地看着不断落下砸在鹅卵石上溅起细小水珠的雨滴,心想不就洗个露天冷水澡吗我就这么感冒了?天呐这也太丢脸了。

正当阿尔弗雷德严肃地考虑要不要挪到一旁的大樟树下避避雨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从他干瘪的胃部发出。

靠,祸不单行。

阿尔弗雷德对自己背叛组织的肚子痛斥了一番,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免不了肚子饿,但躲雨总可以吧,阿尔弗雷德跳着脚往前走了两步,蓦地发现一双粗革拷花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阿尔弗雷德?”一身银灰西服的伊万惊讶地叫出了湿成一团的金毛猎犬的名字——实际上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刚下出租车就遇上了这场罕见的大暴雨,一路淋到了小区,连皮鞋里也灌满了水——“你怎么在这?小耀呢?”他问。

阿尔弗雷德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尾巴,大有“我现在不开心少来惹我”的意思,打算绕开伊万去不远处的凉亭休息,却被俄国小伙俯身一把揽住了脖颈。

“别动,你的腿怎么了?”伊万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等我给小耀打个电话。”

阿尔弗雷德本想毫不客气地给这个带来伊利亚扰乱自己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来一口放放血,但他忽然意识到,伊万回来了不就意味着伊利亚可以搬回去了吗?阿尔弗雷德的眼睛顿时亮了。

“喂,小耀吗?嗯,我提前回来了。那个阿尔弗……什么?你们闹翻了?……啊,我碰到他了,他趴在石子路这边淋雨呢,只不过脚好像弄伤了……你别着急,我先带他去小区的宠物诊所,你过来的时候把伊利亚带上,我正好带他回家。”

伊万收起手机,拍了拍高兴起来的阿尔弗雷德的脑袋:“走吧,小伙子。哦,如果你还能走的话。”



王耀抱着伊利亚冲进宠物诊所时,伊万已经领着阿尔弗雷德检查完毕打好石膏了,阿尔弗雷德的爪子只是脱臼,并没有大碍,他们两个排坐在诊所唯二的两把塑料椅上,衣服和毛发吸收的雨水肆意流淌,在椅子地下积起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一见到王耀的身影,阿尔弗雷德张开嘴,喜悦的犬吠就要脱口而出,可又瞥见被王耀抱在怀里的伊利亚,话到嘴边生生的咽了回去。等伊万招手唤回自家大猫后,阿尔弗雷德才重新摆起了湿漉漉的尾巴,欢快地叫了两声。

“阿尔,”一向内敛的王耀破天荒地冲过来给了阿尔弗雷德一个热烈的拥抱,紧紧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松手,“我们回家吧。”

“汪!”

“呜哇!别舔脸别舔脸……阿尔弗雷德!!”

伊万在一旁搓着伊利亚的毛笑弯了眉。

云层将最后一滴水分挤尽,天空放晴,阳光如缕慵懒地撒下。在雨水中沐浴过身心的叶片绿得发亮,肥嘟嘟的水珠趴在叶面上享受它短暂的一生。人们打开了下雨时紧闭的门窗,一群孩童欢笑着从林荫下跑过,玩踩水花的游戏。鸟雀掠过无云疏朗的天际,留下一串莺莺啼鸣与晏晏笑语相应。

生活任在继续,我们彼此陪伴,路途且长。

【FIN】

【冷战露米】神曲

*神父露×魔王米,一个傻黑甜的小故事

*借用了但丁大师的长诗《神曲》的小标题,希望不要把他老人家从地下气活_(:з」∠)_






——————————————————————

【地狱】

在地狱里边,有那么一个管事的地儿叫“冥政工作处”。它听上去与人间的“民政工作处”如此相像以至于它们的性质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


地狱最高领导人魔王阿尔弗雷德·F·琼斯负责听起来最牛逼干起来最无趣的“灵魂分配”工作,日日忙于与地狱里新来的各色人类灵魂打交道,并为他们安排为期一百年的工作任务。


工作期限如此漫长倒也不是魔王大人恶意剥削劳动力,“每个有罪的灵魂必须在地狱里劳动一百年才能重新投胎”的规矩是上帝他老人家定下的,算作是对那些在人间里犯过错的灵魂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阿尔弗雷德疲于与灵魂们攀谈。它们中大多数都是赌徒、妓女、强盗……实在是入不了魔王的法眼。阿尔弗雷德宁愿跟负责地狱建设的死神亚瑟·柯克兰换一换去实现那个“上有天堂下有地狱”的无望梦想,搞好岩浆温泉的开发也不想再日复一日地坐在高椅之上念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名。


这天阿尔弗雷德趴在他的花岗岩办公桌上打盹儿,在等候区里排队的新亡人们聒噪细碎的议论声像蚂蚁似的爬进他的耳朵里扰得他脑仁疼。阿尔弗雷德试图支棱起背后那对巨大的膜翼裹住自己隔绝外界的纷纷扰扰,奈何蝙蝠翅膀过于单薄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们在吵什么?”阿尔弗雷德抬起头来不耐烦地问身旁派发签证的荷官。


“又来了一个倒霉鬼……好像是个神父?”


阿尔弗雷德的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


“有意思,神的好羔羊,神父也会下地狱?”魔王弯起嘴角露出一对闪亮的尖牙。他打了个响指,那本摊在桌面上的厚厚的黑皮书自己呼啦啦地翻动起来,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掠过一串串人名,最终停留在一个略长的东斯拉夫姓氏上。


“伊万·布拉金斯基是谁?”阿尔弗雷德冲着挤成一团的灵魂们喊道,“到前面来。”


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举起:“我是。”喧闹的灵魂们顿时噤声,不约而同地侧过身子为手的主人让路。阿尔弗雷德看见落入地狱的神父神色淡然地走上高台,他的嘴角甚至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不出丝毫对这人们唾弃的地界的厌恶。


阿尔弗雷德睁着透出好奇的蓝眼睛将神父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他是个典型的斯拉夫人,高大壮硕皮肤白皙眉目深邃,像是怕冷一般在脖颈上用白围巾绕了好几圈。围巾过长的下摆垂致腰侧,不知何故被烧焦了一小块。其余装扮与寻常神父无异,穿着粗布黑袍与漆皮鞋,胸前坠着银白的十字。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一处亮色就是那双烟紫色的眼瞳,令阿尔弗雷德想起许久以前见到过的嵌在一名暴君幽灵头顶所戴的奢华皇冠上的紫水晶。


“你就是地狱里的魔王吗?看上去比圣经里边的绘图年轻多了。”神父笑眯眯地搭话。


不知是被神父镀银的十字还是他好看的笑容闪到了,阿尔弗雷德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你的老版圣经该更新了,那是上一任魔王,他已经退休了……本英雄还只刚上任二百四十一年呢。”


“孩子气的小魔王。”神父——伊万·布拉金斯基被面前这个长有膜翼与犄角的少年(至少看起来是)逗乐了,他伸出手去想碰碰阿尔弗雷德鼻梁上架着的颇具有电子科技感的黑框眼镜,“那是平光镜吗?你从哪弄来的……”


阿尔弗雷德却脖子一歪躲了过去。


“好好站着,别乱动。”他皱着眉头往后稍退了一小步,“你是个神父吧?是不是错过了天堂的末班车才误打误撞下了地狱?英雄我可是很负责任的,送你上天只要九九八。”


“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魔王先生。”伊万倒也不觉得尴尬,他收回手,转而拽下了胸前的十字架,“天使长说我没有履行作为一名神父的职责,把我从末班车上踹下来了。”


阿尔弗雷德的心咯噔一下,仿佛随着伊万手中的铁块一起坠到了地上。


“欢迎来到地狱,布拉金斯基先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了,工作时间为,一百年。”





【炼狱】

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在下地狱之前是个神父,现在是一个自诩英雄的二货魔王的秘书。


小魔王叫阿尔弗雷德,我称其为阿尔弗。他喜欢扯着我做一些私人的事情……哦,这里“私人的事情”是指:小魔王要求我每天给他讲一个人间的故事,因为他从没有去过人间。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阿尔弗,你是个至少有三百岁的魔王,怎么像个人类的三岁小屁孩一样要听睡前故事。”


阿尔弗雷德不乐意了,揪着我的围巾放狠话说要勒死我。我赏了他一对白眼儿:我本来就是个死人,还想要我怎么死?把我这缕灵魂扔进岩浆喷泉里么?阿尔弗雷德没办法,气得把他随身携带的那本黑皮书砸在了我身上。


我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逗逗他,就摁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仰视我(我很自豪比魔王高五公分):“如果你能付费,我可以考虑考虑喔。”


阿尔弗雷德的蓝眼睛“唰”地亮了:“多少钱?”


“不贵,一个故事一个吻就行。”


然后我就被恼羞成怒的魔王给揍了。


不过后来我还是答应为阿尔弗雷德讲故事。一开始他把听故事的地点选在岩浆温泉旁,喜欢一边听故事一边看着岩浆面上鼓起一个个亮橙色的气泡又破掉。但有时候会碰上一个粗眉毛的死神领着一队开发人员来考察,阿尔弗雷德似乎和粗眉毛关系很好,所以不想让相互熟悉的朋友看到他听小美人鱼的童话时落泪的样子。


“这太丢英雄的脸了。”他嘟起嘴说。


莫名的,我也不想让别人看见阿尔弗雷德孩子气的一面,讨论过后就把故事会的地点改在了叹息墙头。那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墙很高,但阿尔弗雷德拍拍翅膀就飞上去了,我不会飞,只能乘直升电梯,十块人冥币一次,末了,到了上边,阿尔弗雷德还要嫌我太慢。


我给他讲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希腊神话……甚至连圣经都背了一遍,一百年的期限才过去三分之一。当我实在编不出什么新故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会安静地坐在一旁,或低声哼唱地狱里的小曲儿,双腿交叠轻轻晃动着,眼眸中倒映出整个褐红的世界。


我看着他还未褪去青涩与稚气的侧颜,看着他服服帖帖趴在尖耳朵边的漆黑如夜的发丝,看着他头顶有着精致纹路的墨玉般的犄角,忽然希望这一百年永远都不要过完,我情愿就这么陪着他一直坐到世界毁灭,不再去理会人间的世态炎凉。


“伊万,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阿尔弗雷德突然要求。


我玩弄围巾的动作一滞,那调皮的羊绒织物就从我手中溜了出去。我垂下过长的睫羽掩饰眼中涌出的负面情绪,故作轻松地调戏回去:“这可属于个人隐私,阿尔弗……除非你愿意付给我一个吻。”


不出意料的,这个要求再次被年轻气盛的小魔王拒绝了。阿尔弗雷德微红了脸,扭过头去说再也不想看见我这个斯文败类,用不了几分钟他又因为过于强烈的好奇心可怜兮兮地挪过来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给阿尔弗雷德讲讲我的过去也无妨。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如你所见,我曾是名神父,我的职责是为迷途的羔羊领路,在人们死后为他们诵读圣经,将好人引荐给上帝。”


我说这话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切”了一声,没有过多言语。


我接着说:“我生前所住的村庄里住着一位远近闻名的乡绅,他平日里乐善好施,被村民们称作‘上帝派来拯救穷人的天使’。有一天乡绅突然自杀了,他的家人将他的遗体运到了教堂,那里只有我一名神父,我却拒绝将他引荐给上帝。乡绅的家人赠与我黄金与珍珠,又把乡绅生前做过的好事说得天花乱坠,我还是没有同意。”


“后来呢?”阿尔弗雷德急迫地问我。


“后来?后来他们大发雷霆,一把火烧了教堂,我就是这么死的。”我拎起围巾下摆把烧焦的那截指给阿尔弗雷德看,他却执拗地追问我:“你为什么不替乡绅祷告?这样你就不用下地狱受苦了啊。”


“不为什么。”我将围巾甩到背后,不再回答阿尔弗雷德提出的任何问题,任凭他骂骂咧咧地拉扯我的衣领。


见我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阿尔弗雷德赌气地撒手,背过身去开始和我打冷战牌。


我自然是不会告诉阿尔弗雷德,我知道乡绅自杀的秘密。他的万贯家财是通过手足相残得来的,愧疚心促使他用做善事的方法来赎罪,我偶然听见了他极度不安时在神笼里的忏悔,他发觉后却萌生了杀我灭口的恶念。


说是在赎罪,他还一直陷在名利场里享受穷人们对他的赞誉呢。


阿尔弗雷德长时间的无作为让我有些隐隐的不安,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阿尔弗?”我低低地唤他的名字,小魔王身子一歪,软倒在我肩上,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往下滑的阿尔弗雷德,发现这家伙居然坐着睡着了。


“噗呼~”我赶忙收住笑声以免将阿尔弗雷德吵醒。睡着后的小魔王比平时温顺多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只大尾巴松鼠。他额前的一缕不甘寂寞的呆毛翘起来轻轻扫在我的下颌处,挠得我心里痒痒的。


见四下无人,我便小心翼翼地把阿尔弗雷德圈在了怀里。


那一瞬间,我听见胸腔里沉寂已久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了。





【天堂】

一百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


不知不觉中,伊万陪在阿尔弗雷德身边也有九十九年了,与时间成正比增长的除了两人之间暧昧模糊的感情,还有伊万的……业务范围。


“万尼亚,帮我统计一下这个月地狱里的流动人口数是多少。”


“万尼亚,帮我把这些岩浆成分固化分析表给亚蒂送过去。”


“万尼亚,帮我去叹息墙那边取下快递。”


“万……”


“阿尔弗雷德,”伊万一字一顿地念出瘫坐在转椅上打游戏的小魔王的名字,忍住想把手中那一叠厚实的分析表拍在他脸上的冲动,“你再这么懒散下去,不如让我来做魔王统领地狱好了。”


“没门儿,窗户都没有。”阿尔弗雷德百忙之中抽空冲伊万比了个中指,然后继续沉迷于偷塔打野。


伊万只有无奈耸肩的份。


偶有闲暇时间,伊万就会跑去找王耀。一身赭红色古装的东方人仿佛画卷里走出来的一般,眉眼清秀气质儒雅,守在通往天堂的天梯处为每个投胎的灵魂备上一杯忘川水,清除他们前世与地狱的记忆。


由于两人皆生于社会主义国家,一见面就缔结了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伊万会对王耀吐槽阿尔弗雷德的日常犯蠢,而王耀也乐于向魔女们倒卖神父与魔王的八卦,顺带叫伊万替他催阿尔弗雷德还钱。


最近王耀发现神父脸上总挂着的那副招牌笑容不见了,他找了个机会用手肘捅了捅伊万的肚子问:“告白被拒了?”


“告什么白,”伊万努嘴,“我马上就要投胎重新做人了啊,何必要在最后耗他的时间让他空挂念我。”


王耀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言语。


“况且我已经陪了他一百年,也该知足了。”伊万喃喃地补上一句,将脸埋进围巾里叹息。他能听见心底里的小人儿在呐喊不够这不够,我想永远陪在阿尔弗身边。他嘲弄那个小小的自己痴心妄想,眼里波涛暗涌。


王耀只能陪他一道叹气:“生离死别,节哀顺变。”


伊万决心要替阿尔弗雷德戒掉对自己的依赖。他开始拒绝为阿尔弗雷德提供帮助,每天押着懒散惯了的小魔王好好工作,面对阿尔弗雷德的糖衣炮弹威逼利诱毫不动摇。对此王耀感叹说你真是个当地下党的好苗子啊伊万同志。


阿尔弗雷德察觉到了伊万身上透出的不安气息,他试图去缓解那些绵密的愁绪,比如邀请伊万一块儿去泡建成的岩浆温泉,伊万却一脸高冷的指着阿尔弗雷德欠下的一堆文件抹杀了他的努力。被狠拒好几次后阿尔弗雷德也开始不苟言笑,他不再嚷着让伊万陪在自己身边到处闹腾,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学会了西装革履扮隐忍。


名为“离别”的恐惧在他们之间蔓延。


阿尔弗雷德找了亚瑟来做他的新秘书,伊万则跑去给王耀打下手。被当作肉盾的两人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们给了自己一个’用距离保护对方‘的理由来伤害彼此。”王耀用白绢擦拭着手中泛青的瓷杯,直至它光可鉴人。


“两个笨蛋。”亚瑟愁到眉毛又多了几根。


可逃避不能阻挡时间的脚步。一百年期满的那天,神父重新换上了纯黑的教服排在长长的亡灵队伍里等待着爬上天梯去投胎,他回头张望,小魔王没有来。伊万在心里埋怨阿尔弗雷德也不知道来送送,不然还可以帮他插个队什么的……感觉从前的故事都白讲了,投资需谨慎啊。


伊万跟着队伍亦步亦趋地往前挪,磨磨蹭蹭到了地狱之旅的终点王耀将盛着忘川水的瓷杯递给他,他却光端着迟迟不肯动嘴。


“你洁癖啊,我消过毒了。”王耀举起纸扇往伊万头上一拍突然又笑了,“嘿,他来了,”


伊万惊诧地转过身去,一团黑蓝色的大型物体像弹丸一般撞进他的怀里,吓得他把手里的杯子都给扔了,只听见王耀幽怨的声音传来:“记得连上原来的份一块儿赔啊魔王大人!”


“……阿尔弗?”伊万揉了揉埋在自己胸前的毛茸茸的脑袋。


“让我抱会儿,别动。”阿尔弗雷德的脸贴在布料上,声音有些模糊。他任性地箍紧神父的腰,努力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回去,却被伊万打趣道:“不要想把眼泪鼻涕擦在我身上,小魔王,我过会儿还得去见上帝呢。”


性格恶劣的家伙!阿尔弗雷德脑子里那些煽情的告别语统统被抛了出去,他气得一拳揍向伊万的脸,拳头却被接住,一个热乎乎的吻顺势落在了他的前额上。


“谢谢。”神父捧起他的脸,极度虔诚地将第二吻印在那高挺的鼻梁上。阿尔弗雷德慌张地闭了眼,又紧张又激动地期待不知会在哪儿停留的第三个吻。嘴唇上传来的温柔触觉令他心跳加速,阿尔弗雷德悄悄地将左眼睁开一条小缝,发现伊万并没有吻他,只是用右手食指轻轻描摹他的唇线然后拥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第二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为你讲故事留在你身边,谢谢你允许我拥抱并且亲吻你。


王耀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亚瑟立在一旁啧啧称奇:“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性扭曲,魔王居然和神父在一起了。”


阿尔弗雷德脸颊爆红,使劲往伊万怀里缩。斯拉夫人笑吟吟地冲王耀比了个“感谢助攻”的手势,摸了摸窝在怀里的小魔王的脸后把他放开。


“再见。”伊万发誓他在向上帝祷告时都没有这么认真,他慢慢地说完那两个字,心里没有遗憾。他相信就算是轮回上一百次丢掉了记忆换掉了容貌,阿尔弗雷德也能从千千万万个灵魂里认出他,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上这个ky小魔王。


伊万退到王耀身边,对方将新的杯子递过来时挤眉弄眼:“你最爱的伏特加。”


伊万一怔,随后了然地眨眼。他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一步步走上天梯,金色的圣光将他的背影悉数吞没,留下一缕薄烟消散在风中。


【END】






































“咦咦咦?!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又回来了?”


“上帝说我居然丧心病狂敢勾搭魔王,干脆永远待在地狱不要回去好了。”(笑)

【真·END】

————————————————————————

到这里全文结束~我真的有很努力地让他们甜QWQ

这里是有点胆小但想和大家交朋友的米夜

评论赐予我力量(不)